我是我们这一辈儿里唯一的姑娘。
上头有长辈们惯着,
下头一堆哥哥也宠着。
从小到大,整个大院儿里头没人敢惹。
在京市娇生惯养了十八年。
一双手会弹琴,会写字。
就是不会干活儿。
结果十八岁生日这天,
家里来了个姑娘。
她长得跟我爸有五分相似。
哭着说她妈,也就是我的生母临死前,
告诉她当年抱错了孩子。
她才是我爸妈的亲生女儿。
爸妈错愕过后,带着那姑娘去了医院。
验了血缘,发现的确亲生的。
而我,是抱错的那个。
她前头十八年日子过得苦,心里对我有怨言。
后来,只要我在家,那个女孩就老是哭。
家里人一合计,本来就愧对她了。
总这样让她伤心,也不是回事。
干脆就把我名字填到下乡的单子里头。
想把我送去乡下当知青。
我鸠占鹊巢了十八年,也没什么怨言。
痛快地就答应了。
临走前,从小疼我到大的哥哥对我说:
「央央,你先忍一忍,等琪琪好点,我就接你回来。」
我把眼泪憋回去,摇了摇头。
他已经不是我的哥哥了。
这里也不是我的家了。
我去了乡下也好,省得打扰他们一家人。
来的时候,我一腔孤勇。
觉得家里的东西,都应该是她的。
什么都没带,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地来了乡下。
却没想到,乡下的日子会这么苦。
天不亮就得下地干活。
天黢黑才能回去睡觉。
而且我手上没劲儿,干活没别人利索。
总是遭人嫌弃。
尤其是村里的大队长。
自打我来了。
每天都要来我跟前儿转悠八百回。
像是生怕我偷懒一样。